给儿子:你来以后,我再也没有孤独过

发布时间:2017-09-19 14:28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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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李月亮    公众号 |  李月亮(ID:bymooneye)



亲爱的儿子: 

 

是个秋天的下午,我清楚地记得,天并不凉,但我裹得像个粽子一样,推开了家门。

身后,爸爸笨拙地抱着才三天的你。

我们把你放在早就备好的小床上,一左一右看着你,像观赏一个外星球来的小怪物。

你在酣睡,想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但我知道,我的人生,我的世界,从此不同了。


 

1

 

犹记最初的忙乱。

你的衣服、被子、奶瓶、尿不湿、抚触油、洗澡盆……布满家里的角角落落。

我没有预想到一个小孩会占据那么多空间,常常看着一片混乱的家,心乱如麻。

而且,你昼夜颠倒。白天阿姨在的时候,你睡得喊不醒,傍晚人家一走,你立刻神清气爽。

记不得多少次,半夜两点三点四点,我抱着你在客厅里走来走去,走来走去,走来走去……走得心力憔悴。

到你睡着,天都亮了。

那段连厕所都顾不得上的日子,是有多狼狈啊,简直不堪回首。

但是。

如果重来一次,我依然愿意。



因为你给我的幸福,比烦恼多得多得多。

你呼吸匀称在我枕边酣睡,你眯着眼睛在我怀里吃奶,你下意识地搂紧我的脖子,你发出稚嫩的啊啊喔喔……

真说不清这些事情都好在哪里,但我就是觉得美妙无比,并莫名地为此欣喜甜蜜。

这甜蜜无可替代,也足矣抵消掉我所有的疲惫和狼狈。

你有神奇而巨大的魔力。什么都不用做,就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什么都愿意。

 

2

 

我是个特别怕孤独的人。

以前爸爸出差,我晚上必须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,让音乐播到深夜。

但是有你之后,哪怕你在睡觉,哪怕你不会说一句话。只要你在,我就觉得内心无比充盈。夜再黑天再冷,我的世界也是泛着暖洋洋的橘色的光。

你让我重新思考了“陪伴”的意义:不一定是有个人在身边全心全意陪你聊天,而是,你在我心里,在我的生命里,一想到你,我就觉得踏实安定,无惧无畏。

是的。你来以后,我再也没有孤独过。

常常,你在客厅专心致志地玩玩具,我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你,越看越欢喜。

其实得承认,你不是最聪明最好看最有趣的小孩。

但毫无疑问,我最爱你。

就算全世界的小孩给我选,我还是要选你。

就算全世界的小孩出现在我眼里,我还是能一下子锁定你。

 

3

 

你喜欢跟小朋友赛跑。

有次比赛,你准备不充分,跑输了。别人都到了终点,你才跑了一半。

你沮丧地停下来,回头看我,然后很慢很慢地走到我身边,拉我的手。

我只当你是为输掉比赛难过。

没想到,你忽然掏出口袋里的小卡片,说,妈妈送给你吧。

你的表情有点复杂,有难过,有讨好,有惶恐,有哀求。分明在说:妈妈,我不够好,你不要不爱我。

我瞬间心酸。

傻孩子。

妈妈爱你这件事,是没有条件的。


你优秀也好,平庸也罢。光芒四射也好,黯淡无光也罢。坐拥天下也好,独守陋室也罢。

我都爱你。

因为我带你来到这世界,就是要让你感受爱。谁都可以不爱你,但我不能。

我若不爱你,天理不容。

还有。其实我也是个漏洞百出的妈妈。

  • 我第一次给你理发,理得乱七八糟,狗啃的都不如,但是你照照镜子,还开心地说,真帅,妈妈真厉害。

  • 我明知天冷,还带衣衫单薄的你在外面玩,让你感冒了。但是你发着烧,还抱着我,说妈妈你一秒钟都不要离开我。

  • 我把热水杯放在茶几上烫到了你。我把你的玩具当成垃圾扔了出去。我喂你太多草莓导致你腹泻好几天……

哈,第一次做妈妈,我没太有经验。你跟着我,也倒了不少霉。

但是你从来都没记怪我。我那么多事没做好,你还是毫无原则地最爱我。


4

 

我给你买过一个小背心,上面印着“不靠谱”三个字。

每次看着你背着“不靠谱”跑来跑去,我都想笑。

的确是个不靠谱的小孩啊。

  • 会在忙乱的早上大呼小叫,妈妈不好了,我又尿床了!

  • 会把家里的绿豆袋子拎出来,呼啦一下倒得满屋滚豆。

  • 会把我的化妆品一瓶一瓶打开,掺在一起拼命摇。

  • 会把我好不容易淘来的限量版靠垫剪一个大洞,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喜羊羊。

你在哪里,哪里就常常变成肇事现场。

而我负责在崩溃心碎后,解决一切问题,并对你宽大处理。

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那么强大那么宽容,那么低眉顺眼不计前嫌。

“也就是妈妈吧,换别人早揍你了。”我说。

以前只是随口一说,后来入了心,开始想,如果我不在身边,你惹了麻烦怎么办。

这世界不会无缘无故地爱着你,也不会毫无原则地原谅你。



我实在无法护你一生无忧。

等你长大些,离开我,必将有那么一些时候,你会因为无知、莽撞而被惩罚,因为懦弱、卑微而被侵犯。

你可能会遭遇校园霸凌,可能被深爱的恋人抛弃,可能要低声下气讨好领导,可能为了求职四处奔波,可能背负巨大的压力夜不能寐……

一想到你会遭遇那么多人生苦难,我就难过得不行。

所以我不时会问你一些傻问题:宝宝,你觉得活着好不好?妈妈生你对不对?如果可以选,你会愿意来这个世界,来我们家吗?

你总是大力点头,说,好,对,愿意,我不想做别人的小孩,只想让你做我妈妈。

每次这个时候,我就想给全世界的人鞠个躬,跟他们说,我的小孩有时不靠谱,但更多时候他可爱又懂事,如果他做得不好,请一定多多包涵。

我也会情不自禁地对别人家的小孩格外好,给他们最善意的笑,最真心的拥抱。

我还会去做公益,去帮助所有能帮助的人。

我愿意尽己所能让这个世界好一点,这样,你未来的处境,或许就可以好一点。

 

5

 

只是我能做的,毕竟有限。

你要活出个顺心如意,最后还得靠自己。

所以,我还有些重要的话要对你说:

  • 你要做个有价值的人。换句话说,要让别人需要你。这是每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。这也要求你从现在起,努力学习知识,好好认识世界,用心了解自己。知道了世界需要什么,你能做什么,又有了同时满足世界和自己的资本,你才能活得快乐自在些,才能最大限度地免于颠沛流离,免于担惊受怕,免于为五斗米折腰。

  • 你不用太优秀。尤其不用为爸爸妈妈而优秀。我们都是很平凡的人,给你的基因,也平平常常。所以,你只要凡事尽力,不荒废人生就好。能出类拔萃,我们自然喜出望外。若只能像我们一样做个平凡人,我们也绝不苛责。毕竟这世上,还是凡人多。

  • 你要做个灵魂高贵的人。内心善良,待人宽容,心态平和,言必有信,用最大的爱去温暖身边人。不要做虚伪卑劣两面三刀的事,也远离这样的人,就算他们有时看起来对你挺好。

  • 你要目光长远。要认认真真做好当前的事,但别为眼下的成绩得意忘形,也别为暂时的挫败痛心疾首。要知道,人生路山高水长,山山水水,都各有艰难各有风景。你只管大步向前,别畏难,也别贪恋。明天过后,昨天的一切都是浮云。

  • 你最好有点兴趣爱好。寂寞的时候能有个消遣,给平淡的生活加点糖。不开心的时候,也能有个排解的渠道,而不是只会仰在沙发上生闷气。

  • 你要爱惜健康。你的身体发肤,是我给的,我也一直竭尽全力去爱护。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壮,你不可以糟蹋。要记得按时吃饭睡觉,照顾好自己。一个人爱自己,首先是从爱自己的身体开始。

  • 另外,虽然我现在精精神神利利索索,但总有一天我会变老,老得又难看又没用,又糊涂又窝囊,我也会变得不靠谱。希望你不会嫌弃我,就像你不靠谱的时候,我也从未嫌弃你一样。

最后,还请你记住,今生今世我永远爱你。无条件。无保留。

最最后,若有可能,下辈子,我还想做你妈妈,真心的。

 

— 感觉还有很多话没说完的 妈妈



——作者简介——

 李月亮,专栏作家。专业解读情感疑难杂症、人生纷繁谜题,以温柔有力的笔触,呈现品质有力量的生存之道。新书《世间最美是心安》热卖中。微信公众号:李月亮(bymooneye),欢迎关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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