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独家)舍我半生在线阅读_舍我半生孟馨田凯小说

发布时间:2018-11-07 12:06

舍我半生孟馨 田凯全文阅读

小说简介:舍我半生是一部由作者飘雪的海著作的言情类小说,主要讲述了孟馨田凯之间的爱情故事,他知道自己有女朋友,不能再爱别人了。他曾努力将自己拉回来,却懊恼地发现自己越陷越深。男主与女主因大学时排演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而情生,却因男主前女友自杀未遂而情断分手。再相逢情不可已,重续前缘,却始终不能牵手。女主在寂寞中失身男老板,当她终下决心嫁给老板时,男主却患上绝症。临终前,男主说:我要用半生的时光,换取你一生的幸福。

舍我半生

第一章 初识于1990

孟馨走入安州大学的第一天就遇见了田凯,却在大三上学期爱上他。

1990年9月,孟馨报到时,正是报到的高峰时刻,外语系的报到桌前,挤满了办理手续、领取物品的新生。

就在她拿到306室宿舍钥匙时,一张圆圆的笑脸跳到她的面前:“你好,我叫郭佳,和你一个寝室的。走吧,我帮你拿行李。”

孟馨连说“谢谢。”

这时旁边一个高个子男孩子弯下腰来,提起孟馨堆在地上的行李:“我帮你们送到宿舍吧。”

孟馨抬头看了对方一眼,只这一眼就将她的心完全定格。这个男生身材挺拔,阳光而刚毅的脸庞,嘴角微微上翘,洋溢着一种迷人的微笑。

孟馨的心动了一下,刚要说声:“谢谢你。”

后面突然传来喊声:“田凯!张主任找你呢。”

帮孟馨拿行李的男孩回过头去:“张主任在哪?”

噢,原来他叫田凯,孟馨偷偷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喊田凯的男生已经走到跟前:“在系办公室,快去吧,好像挺急的。”

田凯:“我先帮新来的同学送行李,送完就去。”

“行了吧,张主任的脾气你还不了解,急性子。你去吧,行李我帮着送。”说着,就夺过田凯手里的行李。

田凯转过头来:“不好意思,我有事,让郝明送你们吧。”孟馨的心头掠过一丝失望。

宿舍里共住着六个人,孟馨是最后一个报到的。每个床铺上都贴着名字,孟馨挨个床铺看了看,记住了室友的名字。郭佳住在孟馨的上铺。她一边帮孟馨铺着被褥,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和她所知道的学校的情况。

郭佳不仅是土生土长的安州人,而且父母都在安州大学任教,她因为不想受父母管制太多,所以也跑到学生宿舍来住:“这样多好啊,想他们了,就回去看看,吃些好吃的。不想听他们唠叨了,我就回宿舍。自由和管制并存。”

孟馨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快人快语、笑起来甜甜的姑娘。

孟馨脑海里闪过田凯的笑脸,她非常想让郭佳聊一聊田凯的事,但又不好意思开口,一直憋着。

郭佳终于把她所知道的有关学校的事介绍了一遍,沉默了一会儿。她还在搜肠刮肚地想说些什么,因为她发现孟馨一直保持着极高的兴趣听她讲。

郭佳属于“人来疯”,越有人捧着的时候越兴奋。她终于想起了一个极好的话题,故作神秘地问:“你知道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吗?”

“哪个帅哥?”孟馨心思一动,却故作糊涂地问。

“还有哪个,全校统共就一个帅哥嘛。”

孟馨笑着看郭佳,不言语。

“我说的是田凯,他是咱们的同门师兄,也在外语系,比咱们高一届。人长得帅,家里条件又好,是所有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。”郭佳眼里大放异彩,“他父亲是开公司的,听说在国外还有公司呢,家里有钱有背景,在安州很有影响力。我表哥与他是同学,说他的英语口语可地道了,人家出国跟咱出省玩似的。可惜啊,”郭佳叹了一口气,“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。”

孟馨的心猛地一沉,却不露痕迹地看着郭佳,静待她的下文。

“她女朋友叫林诗瑶,是咱校中文系的才女,号称学校历届“校花”之最,你可以想像有多漂亮了吧。听说他们两家合伙开公司,他俩青梅竹马,从小就订了娃娃亲。所以啊,咱们这些痴情女想也是白想。”

郭佳盯着孟馨,奇怪地问:“你怎么好像对帅哥不感兴趣啊,还能保持这么自然的笑。我刚才看你在他面前一点也不紧张。你不知道啊,女孩子到了他面前就好像中了邪,连话都不会说了。”

孟馨站起身,在盆架上找了最下层一个空格把脸盆放上去:“咱们几点开饭啊?食堂离这儿远不远?”

听说田凯已经有了女朋友,孟馨反倒轻松了。爱美是人的天性,谁见了美女帅哥能不动心?能不多看一眼?当你发现他不属于你,和你无关时,心里也就不会在意了。

郭佳看了一眼手表:“还有20分钟开饭,一会儿我带你去。”

郭佳是那种闲不住嘴的人,一定要找到某种话题才甘心。她的眼睛始终追随着孟馨高挑婀娜的身影、飘来飘去的长发和清秀恬美的面庞:“孟馨,你真漂亮。读高中时肯定有不少男同学追求你吧?”

“没有呀,我可是个听话的好学生,为了备战高考,我们班主任下了十三条禁令,其中第一条就是不许谈恋爱。”

“唉,哪个老师和家长不是这样管制的,可是感情这种事管制得了吗?我们班几乎一半的同学都谈过恋爱,除了最差的和最优秀的,最差的是别人看不上自己,最优秀的是看不上别人。你肯定属于最优秀那一伙,谁也看不上吧。“

郭佳的几句话勾起了孟馨对高中生活的回忆。孟馨不但聪明漂亮,学习成绩也好,是很多男生心仪的对象。有很多男生给孟馨写过纸条,甚至在校门口等她,但孟馨从没动过心。她不是惧于老师的威严,而是压根没看上一个男生。男生亲手或托别人递来的纸条,她连看也不看,都撕碎了扔到妈妈煮饭的炉灶,而对于那些当面提出要交朋友或坚持送她回家的男生,她更是一句话也没有,你爱跟就跟着吧,反正自己走自己的。时间长了,男同学送她一个绰号“冷血公主”。

孟馨和郭佳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,同吃同住同学同玩,无话不谈。对于“冷血公主”这个称号,郭佳表示反对,说这个称号会毁了孟馨的爱情,有哪个男孩子敢要这样的女孩。

孟馨倒不在意,她早就打算好了,读完大学后要继续读研,不想因为谈恋爱荒废了学业。对于周围不断抛来的青梅枝,她一概置之不理。

大一新生需要参加为期两周的军训。

9月的安州艳阳高照、气温湿热。全体新生被集中到操场上,按预先计划进行队列、行进、正步、射击等训练。

平素只会舞文弄墨的酸学生们,哪经得起军训教官高强度的训练。

一天下来,筋疲力尽、口干舌燥,汗水裹着灰尘粘在黢黑的脸上。

外语系学生会的学哥学姐们,极其体贴,每天下午都会送来一大桶绿豆水。

军训过半的一天下午,孟馨与郭佳背对背坐下来休息的时候,她明显感觉到女生队伍里出现了不同于以往的骚动。

她微微侧过头去,顺着女生们指指划划的方向,她看见不远处有几位男生向这边走来,有抬着水桶的,有拿着舀子的。

田凯走在最前面,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短袖白色运动衣恰如其分地掖在腰间,更衬托出他的英俊挺拔。

孟馨明白了,女生们骚动的原因,她嗤鼻一笑。孟馨从衣袋里掏出袖珍词典,默默地背单词。

田凯走近些,便喊道:“给你们送解暑神水来啦,想喝的,到这边来。”

女生们纷纷起身去拿自己的水杯,然后跑到田凯那里打绿豆水。为了多接近一次田凯,有的女生竟然喝一半,倒一半,再挤到田凯面前,打一次。

田凯一直面带微笑:“别急,别急,别洒了。”

田凯扫视了一下人群,发现了没起身的孟馨。他走过来问:“喂,同学,解暑神水不来点?”

孟馨噗嗤笑了,她抬起头:“我们喝了这么多天绿豆水,今天升级换代了。”

田凯也笑了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:“是呀,你们军训辛苦,给加了点佐料。来一杯吧,免费不要钱。”

“谢谢,我不渴。”孟馨微笑着摇了摇头。

田凯微微有些失望,折回身,又给别的人倒满了杯子。

军训结束后,外语系举行每年一届的迎新联欢会,照例由学生会文艺部组织人员,编排节目。

文艺部长姜美娜是大四的学姐,她从大一新生中挑选了六名女生,排练现代舞32步。

一天晚上,正在外语系大厅排练时,一群男生从外面走了进来,他们有说有笑,自顾自地,并没有在意大厅一隅的新生。

田凯却大步走了过来,站在姜美娜的侧后方,抱着双臂,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
在帅哥的注视下,女生们凌乱了脚步。

姜美娜发现了异样,回头看见了田凯。

“咦,你怎么在这?”

“嗯,来看看学妹们跳舞。”田凯挑起眉毛,扬起声调。

“排练有什么好看的?等演出那天,你再看哈。”

“姜姐,长江后浪推前浪,这一届很有人才呀。这下你高兴了。”田凯明显跟姜美娜很熟悉。

“你快走吧,你不走,小姑娘们没心思跳了。”姜美娜赶他走。

田凯转身欲离开,却回头扫了大家一眼,眼睛飘过孟馨时,狡黠地笑了一下。

迎新联欢会那天,孟馨坐在新生堆里,等待晚会的开始。

随着开场音乐响起,田凯和姜美娜从一侧走上台来。

“田凯是主持人。”郭佳小声却很兴奋。

身着礼服西装的田凯,站在舞台中央,顾盼神飞,神采奕奕,他刚一开场“1990级迎新联欢会正式开始”,新生群里就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
那天晚上的田凯像一盏聚光灯,吸引了在场的每一个女孩子,她们的目光跟随他的身姿忽而台上,忽而台下。

孟馨也偷偷地欣赏田凯,但她只是欣赏,没有心灵跳动的感觉,因为他已经心有所属了,何必自作多情。

田凯篮球打得特别棒。

学校篮球赛刚打了几场之后,大家就传开了。

周五下午的篮球比赛,是外语系对阵中文系,郭佳兴致勃勃地拉着孟馨去观战。

凡有田凯参加的篮球赛,外语系的女生几乎是场场不落。大家美其名曰“踊跃参与集体活动”,其实都是为了“大快眼球”。

所以当孟馨和郭佳到达球场时,球场周围已围了密密麻麻的观众。

球赛尚未开始,站在人群后的孟馨,一眼就认出田凯,一身白色的篮球服,外面罩着一件运动夹克,正在场上和队友练习投球。

裁判一声哨响,预示比赛即将正式开始。

田凯将球扔给身旁的队友,向场边走去。他一边走一边脱掉外面的夹克。

顺着他的手势,孟馨看见场边站着一个美女,美女抬手接过田凯递过来的夹克,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臂弯。

孟馨的神经被轻轻蛰咬了一下,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内心深处向往的爱情,可能就是这种美好与自然吧。

孟馨目光微移,转向田凯的女朋友---林诗瑶。她白晳的面庞、高挑的眉毛、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、樱桃小嘴高鼻梁,犹如古代画上绝世的美人。只是她的美太过冷艳,脸上浮现着那种与尘世无干的冰冷和孤傲。

孟馨想,她眼里恐怕只有田凯吧。

赛场上的田凯,身姿矫健洒脱,运球投球如行云流水般顺畅,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无限的青春活力。

女生们的目光随着场上田凯时而紧张时而兴奋,每当他投进一个球,赛场下叫好声、鼓掌声便响成一片。

林诗瑶却不像其他女生那样疯狂地鼓掌或叫喊,只是矜持而优雅地微笑一下。

在林诗瑶面前,孟馨一贯的自信被击得粉碎,溃不成军。林诗瑶的高傲和华丽,让孟馨自惭形秽,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丑小鸭。

自此之后,孟馨再也不肯陪郭佳去篮球场了。

而且凡是有田凯参加的活动,她都有意避开。即使在教学楼内狭路相逢,她也是收敛目光,装作没看见对面的田凯。

孟馨就是这样的性格,是我的,我会加倍珍惜,不是我的,我连看也不看一眼。

第二章 缘起于1992

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皆缘于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。

孟馨上大三的时候,江海省组织全省大学生外语剧汇演,汇演时间定在1993年元月期末考试之后。

外语系决定排演莎土比亚的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由学生会主席郝明负责组织人员和节目排练,参加比赛。

郝明找学习部写好了剧本,删减了不必要的人物,去除了冗余的对话,只保留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主线。

他找到田凯,田凯答应出演罗密欧,但扮演朱丽叶的女同学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。他们将目光从大四女生转向大三女生,有人推荐了孟馨。

郝明在晚自习时,将孟馨找出教室。

孟馨有些奇怪:“主席找我?什么事?”

听完郝明的解释后,孟馨直摇头:“唉呀,不行呀,我不会演戏。”

“咱们改编完的剧本,挺简单的,不难演。”

“可是,”孟馨委婉地拒绝,“我这学期的功课挺多的,我怕没有时间排练。”

“不耽误你学习时间,每天晚上排练一小时就行了。”

孟馨感觉,如果再推辞,就有些不近人情了:“那我先试试吧,如果演不好,

你随时换人哈。”

郝明打了一个响指,心满意足地离去,临走时,留下一句话:“明晚8点,三楼学生会办公室见。”

第二天晚上8点,孟馨准时出现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口,房间内站了七、八个人。

郝明隆重地将她推荐给大家:“这是我们专门请来出演朱丽叶的大明星,孟馨女士,大家热烈欢迎!”

孟馨有些猝不及防,倏地红了脸。

郝明继续介绍:“这是罗密欧,”他把田凯拉到孟馨前面,“怎么样?给你找的朱丽叶,你还满意吧?”

田凯笑了一下,轻轻擂了郝明一拳。

他抬起右手,伸向孟馨。

孟馨迟疑了一秒,握住了田凯的手掌,他的手温暖而有力,重重地摇了两下:“欢迎你,朱丽叶同志。”

孟馨对这种中西混搭的称呼,哭笑不得。

她在心里责怪自己,为什么不先问问谁演罗密欧,如果事先知道由田凯扮演罗密欧,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了。

即来之,则安之吧。不就是演戏吗,有什么可怕的。

其他在场的,还有饰演朱丽叶父亲凯普莱特的夏明文、饰演表兄提伯尔特的刘利、饰演罗密欧堂兄班伏里奥的王小虎,还有两位学习部的编剧。

导演郝明先简单介绍了下剧情,让每人熟悉了自己的台词,便指导大家进入第一幕的排练,每人手里拿着剧本。

(备注,排练都是英语,但为了方便读者阅读,所以一律采用中文)

地点:凯普莱特家中临时搭起的舞厅

人物:罗密欧朱丽叶其他人物

场景:

音乐起,朱丽叶和父亲、表兄等从一侧上场

罗密欧和堂兄等人戴着面具从另一侧上场

凯普莱特致欢迎辞:诸位朋友,欢迎欢迎!来,乐工们,奏起音乐来吧。姑娘们,小伙子们,跳起来吧。(音乐起,众开始跳舞)

罗密欧站在台子的一侧,看见了台子另一侧的朱丽叶以及她身边的提伯尔特。

罗密欧:搀着那位骑士的手的那位小姐是谁?

班伏里奥:我不知道,兄弟。

罗密欧:啊!火炬远不及她的明亮;她皎然悬在暮天的颊上,像黑奴耳边璀璨的珠环;她是天上明珠降落人间!我要等舞会后追随左右,握一握她那纤纤的素手。今晚我遇见了绝世的佳人!

提伯尔特:听这个人的声音,好像是一个蒙太古家里的人。拿我的剑来。为了保持凯普莱特家族的光荣,我把他杀死了也不算罪过。

凯普莱特:嗳哟,怎么,侄儿!你怎么动起怒来啦?

提伯尔特:姑父,这是我们的仇家蒙太古家里的人;这贼子今天晚上到这儿来,一定不怀好意,存心来捣乱我们的盛会。

凯普莱特:他是罗密欧那小子吗?

提伯尔特:正是他,正是罗密欧这小杂种。

凯普莱特:别生气,好侄儿,让他去吧。瞧他的举动倒也规规矩矩;说句老实话,在维洛那城里,他也算得一个品行很好的青年。我无论如何不愿意在我自己的家里跟他闹事。你还是耐着性子,别理他吧。

提伯尔特:我这满腔怒火偏给他浇下一盆冷水,好教我气得浑身哆嗦。我且退下去;可是今天由他闯进了咱们的屋子,看他有一天准会后悔。(退下舞台。)

罗密欧走向朱丽叶:要是我这手上的尘污,亵渎了你神圣的庙宇,那么我愿用这两片含羞的嘴唇,用一吻乞求你的饶恕。

朱丽叶:信徒,莫把你的手儿侮辱,这样才是最虔诚的礼敬;神明的手允许信徒接触,手与手的密合远胜于亲吻。

罗密欧:生下了嘴唇有什么用处?

朱丽叶:信徒的嘴唇要祷告神明。

罗密欧:那么我要祷求你的允许,让手的工作交给了嘴唇。

朱丽叶:你可以亲一下《圣经》。

乳媪(上场):小姐,你妈要跟你说话。

罗密欧:谁是她的母亲?

乳媪:小官人,她的母亲就是这儿府上的太太,她是个好太太,又聪明,又贤德;我替她抚养她的女儿,就是刚才跟您说话的那个;告诉您吧,谁要娶了她去,才发财咧。

罗密欧:她是凯普莱特家里的人吗?嗳哟!我的生死现在掌握在我的仇人的手里了!

班伏里奥:去吧,跳舞快要完啦。

罗密欧:是的,我只怕盛筵易散,良会难逢。

凯普莱特:不,列位,请慢点儿去;我们还要请你们稍微用一点茶点。真要走吗?那么谢谢你们;各位朋友,谢谢,再会!

(除朱丽叶及乳媪外俱下。)

朱丽叶:过来,奶妈。那边的那位绅士是谁?

乳媪:我不认识。

朱丽叶:去问他叫什么名字。

乳媪:我知道,他的名字叫罗密欧,是蒙太古家里的人,咱们仇家的独子。

朱丽叶:恨灰中燃起了爱火融融,要是不该相识,何必相逢!昨天的仇敌,今日的情人,

这场恋爱怕要种下祸根。

乳媪:你在说什么?

朱丽叶:那是刚才一个陪我跳舞的人教给我的几句诗。(内呼,“朱丽叶!”)

乳媪:就来,就来!来,咱们去吧;客人们都已经散了。(同下。)

郝明高兴地鼓起掌:“太好了,太好了。”

大家从各自的剧本中抬起头来,看着郝明,放松了刚才紧绷的神经。

郝明总结发言:“今天大家都表现得很好,尤其是孟馨,今天第一次试戏,就能抓到感觉。大家回去用用功,抓紧把台词背熟了,罗密欧与朱丽叶对话的时候,都互相瞅手,不瞅眼睛,是吧?”

大家“哄”地一笑,下意识地瞅了瞅手中的剧本。

孟馨抬起眼来,与田凯投过来的眼神不期而遇,她报以莞尔一笑。

郝明说:“今天先到这儿,明天晚上8点,大家还在这里继续排练。”

大家三三两两离去。

孟馨走到了门口,郝明喊住孟馨:“孟馨,你稍等下。”

他又转向田凯:“罗密欧,朱丽叶是不是得你送回家呀?”

田凯做了个OK的手势,与孟馨前后脚走了出去。

从外语系到宿舍楼的路上,两人默默无语,有些拘谨。

到了岔路口,向右是男生宿舍,向左是女生宿舍。

田凯转向左边道路。

孟馨站住: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,不用你送的。”

“那怎么行,天这么晚,怎么能让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。”

“没关系的,这是校园内,很安全的。”

“走吧。”田凯拉了下孟馨的胳膊,将她带离了原地。

孟馨想打破尴尬,找话说:“你们之前排练过?”

“也不是正式排练,因为一直,没找到朱丽叶。”

孟馨一愣:“你们大四两个班,好多女生呢。”

“不那么容易吧?”田凯口气里带着促狭。

孟馨侧过头,佯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。

田凯补充道:“这个候选人呐,得满足三个条件,首先英语得好,地道标准。个头得和我搭得上吧,不能太矮。模样呢,也不能太丑,对吧,人家朱丽叶是绝世佳人。”田凯说到绝世佳人时,孟馨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林诗瑶。

她面带微笑戏谑地说:“绝世佳人,倒是有现成的一个人呀。”

“谁呀?”田凯疑惑地转过头问。

“你的女朋友呀,现成的绝世佳人,你怎么不用?”

田凯微蹙了下眉头,细心的孟馨还是觉察到了。她想,他是不愿意提他的女朋友吧。她便不说话了,快步向前走去。

田凯想缓和气氛,故作轻松地说:“这是咱外语系的事,不能找别的系。”

孟馨暗暗撇了下嘴,心说:“哼,这还是变相承认自己的女朋友是绝世美人。”

女生宿舍有三栋新楼,前后排列着,围在一个很大的院墙内,除了宿舍楼门以外,院墙的大铁门也是一道防线。所以想进这几栋楼的男生,难上加难。

到了大门口,孟馨头也不抬,飞快地说:“我到了,谢谢,再见!”

田凯立在大门外,目送着孟馨走进一号宿舍楼。他缓缓地摇了摇头,心想这女孩脾气挺大哟。

第二天晚上八点,学生会办公室,郝明安排了新的排练任务:“我们这一周先把第一幕练熟了,要求所有人脱稿,真正进入角色。”

排练结束后,田凯照常送孟馨回宿舍。

夜幕下静悄悄的路灯下,两人找到了非常好的话题,一边走路一边背台词。

为了互相体验角色,郝明要求他俩,不光要记住自己的台词,而且要熟悉对方的台词。

孟馨附和着田凯的声音,一高一低,一阳一阴:“O,she doth teach the torches to burn bright!It seems she hangs upon the cheek of night like a rich jewel in an Ethiope's ear;Beauty too rich for use,for earth too dear!The measure done,I'll watch her place of stand,And,touching hers,make blessed my rude hand.For I ne'er saw true beauty till this night.”(译文:啊!火炬远不及她的明亮;她皎然悬在暮天的颊上,像黑奴耳边璀璨的珠环;她是天上明珠降落人间!我要等舞会后追随左右,握一握她那纤纤的素手。今晚我遇见了绝世的佳人!)

田凯问:“你的英语发音怎么练的,这么纯正?”

孟馨调皮地一笑:“我说了,你不要嘲笑。”

田凯郑重其事:“我当然不。”

“我们外教上课时,她说一句,我就小声重复一句,就这样鹦鹉学舌。”

“是吗,聪明!”田凯赞许地说,“怪不得你的口音很地道。”

“你呢?”孟馨问。

“我,什么?”田凯询问的目光看着孟馨。

“你的口音是怎么练的?”

“我,”田凯顿了一下,“没你那么聪明,也没怎么练过。”

“听说你经常出国,在国外练的?”

田凯笑了:“算是吧。”

“那你女朋友的英语也和你一样好喽?”

田凯心头一紧,他不喜欢孟馨提起林诗瑶,潜意识中,他不希望他和她之间存在一个林诗瑶。

他淡淡地:“她是学中文的,英语,还可以吧。”

孟馨不说话了,心想,这人真是得,怎么一提女朋友就不高兴,这本来就是事实嘛。

第三章 情起

郝明对第一周的排练给予了肯定:“第一幕的排练,大家表现得都非常好,这周我们再接再厉,拿下第二幕。第二幕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爱情升华的重头戏,主要看你俩的表演了,没别人啥事。其他人如果有事,也可以不来。”

郝明话音刚落,大家都作鸟兽散了,排练室里只剩下田凯和孟馨了。

这一幕中,罗密欧与朱丽叶有大量的对白和对手戏。

罗密欧上。

罗密欧:我的心还逗留在这里,我能够就这样掉头前去吗?转回去,你这无精打彩的身子,去找寻你的灵魂吧。(攀登墙上,跳入墙内。)

(朱丽叶自上方窗户中出现)

罗密欧: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?那就是东方,朱丽叶就是太阳!那是我的意中人;啊!那是我的爱;唉,但愿她知道我在爱着她!她欲言又止,可是她的眼睛已经道出了她的心事。待我去回答她吧;不,我不要卤莽,她不是对我说话。瞧!她用纤手托住了脸,那姿态是多么美妙!啊,但愿我是那一只手上的手套,好让我亲一亲她脸上的香泽!

朱丽叶:唉!

罗密欧:她说话了。啊!再说下去吧,光明的天使!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,就像一个尘世的凡人,张大了出神的眼睛,瞻望着一个生着翅膀的天使,驾着白云缓缓地驰过了天空一样。

朱丽叶:罗密欧啊,罗密欧!为什么你偏偏姓蒙太古呢?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,换一个姓名吧!姓名本来是没有意义的;罗密欧要是换了别的名字,他的可爱的完美也决不会有丝毫改变。罗密欧,抛弃了你的名字吧;我愿意把我整个的心灵,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。

罗密欧:那么我就听你的话,你只要做我的爱人,我就重新受洗,重新命名;从今以后,永远不再叫罗密欧了。

朱丽叶:你是什么人,在黑夜里躲躲闪闪地偷听人家的话?

罗密欧:我没法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。敬爱的神明,我痛恨我自己的名字,因为它是你的仇敌。

朱丽叶:可是我认识你的声音;你不是罗密欧,蒙太古家里的人吗?

罗密欧:不是,美人,要是你不喜欢这两个名字。

朱丽叶:告诉我,你怎么会到这儿来,为什么到这儿来?花园的墙这么高,是不容易爬上来的;要是我家里的人瞧见你在这儿,他们一定不让你活命。

罗密欧: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,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;爱情的力量所能够做到的事,它都会冒险尝试,所以我不怕你家里人的干涉。

朱丽叶:要是他们瞧见了你,一定会把你杀死的。

罗密欧:唉!你的眼睛比他们二十柄刀剑还厉害;只要你用温柔的眼光看着我,他们就不能伤害我的身体。

朱丽叶:谁叫你找到这儿来的?

罗密欧:爱情怂恿我探听出这一个地方;他替我出主意,我借给他眼睛。

朱丽叶:幸亏黑夜替我罩上了一重面幕,否则为了我刚才被你听去的话,你一定可以看见我脸上羞愧的红晕。我必须承认,倘不是你乘我不备的时候偷听去了我的真情的表白,我一定会更加矜持一点的;所以原谅我吧,是黑夜泄漏了我心底的秘密。你爱我吗?我知道你一定会说“是的”;我也一定会相信你的话;你要是真的爱我,就请你诚意告诉我。

罗密欧:姑娘,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,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,我发誓——

朱丽叶:好,别起誓啦。我虽然喜欢你,却不喜欢今天晚上的密约;它太仓卒、太轻率、太出人意外了,正像一闪电光,等不及人家开一声口,已经消隐了下去。好人,再会吧!这一朵爱的蓓蕾,靠着夏天的暖风的吹拂,也许会在我们下次相见的时候,开出鲜艳的花来。晚安,晚安!但愿恬静的安息同样降临到你我两人的心头!

罗密欧:啊!你就这样离我而去,不给我一点满足吗?

朱丽叶:你今夜还要什么满足呢?

罗密欧:你还没有把你的爱情的忠实的盟誓跟我交换。

朱丽叶:亲爱的罗密欧,再说三句话,我们真的要再会了。要是你的爱情的确是光明正大,你的目的是在于婚姻,那么明天我会叫一个人到你的地方来,请你叫他带一个信给我,告诉我你愿意在什么地方、什么时候举行婚礼;我就会把我的整个命运交托给你,把你当作我的主人,跟随你到天涯海角。

(朱丽叶下)

罗密欧:幸福的,幸福的夜啊!我怕我只是在晚上做了一个梦,这样美满的事不会是真实的。凭着我的灵魂——但愿睡眠合上你的眼睛!但愿平静安息我的心灵!我如今要去向神父求教,把今宵的艳遇诉他知晓。

(罗密欧下)

排练完两遍,孟馨抱怨:“这对白太多了,你说那时候西方人说话都这么费劲吗?”

田凯哈哈大笑:“这还删掉了好多呢。你读没读过戏剧原文,废话老多了。就不如咱现代人,一句话全表达了,I love you。”

说“我爱你”的时候,田凯眼含深情地看向孟馨,这句话在孟馨听来,更像是一句表白。

孟馨转开目光,附和地一笑。

田凯继续说:“不过,我挺理解罗密欧的,一天到晚吃饱喝足,没事干呀,跟女孩搭讪,不都得这套路吗?”

“走吧,9:30了,我们宿舍楼10点锁门了。”

送孟馨回宿舍的路上,田凯提议:“今天背你那段台词吧,我陪你练。”

“Well,do not swear:although I joy in thee,I have no joy of this contract to-night:It is too rash,too unadvised,too sudden;Too like the lightning,which doth cease to beEre one can say'It lightens.' Sweet,goodi night!This bud of love,by summer's ripening breath,Mat prove a beauteous flower when next we meet.Good night,good night!as sweet reposeand rest Come to thy heart as that within my breast!

(译文:好,别起誓啦。我虽然喜欢你,却不喜欢今天晚上的密约;它太仓卒、太轻率、太出人意外了,正像一闪电光,等不及人家开一声口,已经消隐了下去。好人,再会吧!这一朵爱的蓓蕾,靠着夏天的暖风的吹拂,也许会在我们下次相见的时候,开出鲜艳的花来。晚安,晚安!但愿恬静的安息同样降临到你我两人的心头!)

田凯突然说:“你的声音真好听,就像是对我说的话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并没有看向孟馨,而是看向前方的灯光。

孟馨血液上涌,心跳加快,心中升起一丝慌乱。

一滴水珠掉到孟馨的脸上:“唉呀,下雨啦?”

田凯抬头看看天,伸出手掌试了一下:“是下雨了。”

他拉起孟馨的手快步走,孟馨跟不上他的脚步,几乎变成了小跑。

他停下来,将外衣脱下来,披在孟馨的头顶,拉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。

雨滴越来越大,打湿了他的头发、脸和肩头。

她被他拽着,脚步有些踉跄,心里更是填满了无绪。

到了宿舍楼大门口,她甩开他的手,连句“再见”也没说,就向宿舍楼跑去。迈进大楼的一瞬间,她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件衣服。她赶紧回过身,发现他仍然站在原地,昏暗的路灯下,静静地看着她。

她跑回他身边,将衣服塞到他手里:“你赶快回去呀,下这么大雨,你别淋病了。”

他看到她焦急的面色,竟弯起嘴角,柔柔地笑了:“你先回去。我看着你进去,我再走。”

孟馨吃惊地抬起头,眼里似有不解。

“我每次都是站在这里,看着你进去,我才离开的。”田凯顿了下,“你一次也没回头。”

孟馨的眼泪夺眶而出,借着滴在脸上的雨水,她顺势低下头。田凯每次有意无意的暗示或眼神,她可以装作愚钝,不解其味,可这次是明明白白的表示呀。

田凯用手轻推她:“你回吧,我等你进去,我再离开。”

“不行,今天下雨,你别再等了。”孟馨的声音有些气恼。

田凯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
孟馨赌气似地:“那好,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

田凯将衣服又披到孟馨的头上:“那咱俩就这样站着,站到----”

孟馨不等他说完,使劲甩开他的衣服,跑进了宿舍楼。

她在门厅入口处,迟疑了脚步,回头?还是不回头?她最终还是停下脚步,回头,他还站在那里,雨水模糊了他的脸庞。

她远远地,好像看到他笑了,挥了挥手,转身离去了。她对着他模糊的背影,一片愁绪怅然。唉,这算什么嘛,你已经有女朋友了,干嘛还对我这样?

别的女孩子,遇到这样的帅哥,有这样的表示,可能早就心猿意马,以身相许了。可孟馨不同,她属于理智冷静型的。所以当她静下心来细想一下,竟有些忿忿不平,这不就是典型的陈世美吗?想脚踏两条船,哼,门都没有。我是谁,我能上你的当?

这样想的时候,孟馨反倒不烦恼了,很快便释然了。

全身打湿了的田凯,回到宿舍,却辗转反侧,一宿未眠。

他回想着与孟馨相处两周来的点点滴滴,恍惚却又清晰。他说不清是什么时候,开始喜欢她。

也许是第一次相遇,她恬静自信的样子,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了?

也许是她的与众不同,卓而不群,激发了他的好奇,一直关注她的存在?

也许是夜夜相伴而行,彼此感受心跳和脚步的时光,拨响了他的心弦?

也许是排练场上的默契,海誓山盟的爱情,俘获了他的心?

那些情意绵绵的台词,是他借罗密欧的嘴,对她表达的。

而她的语言,仿佛浸了蜜糖一样,沁入他的心脾。

他知道自己有女朋友,不能再爱别人了。他曾努力将自己拉回来,却懊恼地发现自己越陷越深。他每天急切地盼着晚上排练的时间,与她在一起,看她温柔的笑靥,听她款款的声音,晚上送她回宿舍,看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里。

第四章 初探

周一至周五晚上的排练仍然按部就班地进行着。

孟馨对田凯的态度冷淡了许多。排练的时候,她全身心投入,退场后,她离田凯远远的,矜持的态度,让田凯的心,如寒冬里的冷水,一点点结成冰。

第三幕讲的是,罗密欧与神父劳伦斯在教堂会面,向神父倾诉他的爱情,请神父为他们主持婚礼仪式。

第四幕讲的是,朱丽叶派奶妈去见罗密欧,罗密欧托奶妈捎信给朱丽叶,约好两人下午在教堂私定终身并举行婚礼。

这两幕排练,孟馨的戏份很少,她趁没戏的时候,坐在排练室一角,静静地看书。

这天,孟馨从图书馆借了本《傲慢与偏见》,带到了排练室。

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脸上恬淡光洁,一手捧着书,一手托着腮。田凯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飘落到她身上,心中便泛起一股暖意,她的身上就像有一种奇妙的东西,轻轻地拨动着他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。

休息时,田凯鼓起勇气,走过去:“你看什么书呢,这么着迷?”

孟馨从书中抬起头,把书合起一半,让田凯看书名--《傲慢与偏见》。

田凯看似无意地坐在孟馨身旁的椅子上,很自然地接过书的一半,偏着脑袋翻看起来。

田凯离孟馨很近,他隐约闻见孟馨身上散发的一种淡淡的香味,有点茉莉花的味道。他眼睛盯着书,思绪却心猿意马地飘着,他有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,他想让她枕着他的肩,共读一本书。

情感是有磁场的,尽管无言,孟馨却感受到一种强烈不安的烘烤,他的鼻息在耳旁吹拂着,像不安分的荷尔蒙在身体里跳动着。孟馨不自觉面红心跳起来。她眼睛盯着书,书上的字却远在十万八千里。

两人静静地坐着,头挨着头,不说一句话。他是不舍得动,她是不敢动。

不知是谁喊了一句:“你们看,他俩像不像贾宝玉和林黛玉啊,共赏《西厢记》。”

大家顺着喊声齐齐地扭头来看,发出会意的笑声。

孟馨的脸腾地红透了,她掩饰地站起身来,惊慌失措中把书掉在地上。

田凯拾起书,将书亮给大家:“看清楚了,这是《傲慢与偏见》,世界名著啊。”

淘小雷:“管你什么书呢,反正都与爱情有关。”

孟馨不敢在排练室看书了。没戏的时候,她就静静地观看别人的排练,有时也会提出点建议。她的眼神有意躲着田凯,她的态度也更加冰冷。

田凯像个失恋的情种,每天郁郁寡欢。他克制着走近孟馨的冲动。

第五幕讲的是,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举行婚礼之后,罗密欧在街道上遇到了提伯尔特,提伯尔特在决斗中杀死了茂丘西奥(罗密欧的好友),罗密欧为了给朋友报仇,杀死了提伯尔特。

扮演提伯尔特的刘利因家中突然有事,离开了剧组。

孟馨便向郝明推荐了刘旭刚。刘旭刚和孟馨是老乡,同一年从连城考到安州大学外语系,分在同一个班。

刘旭刚长得浓眉大眼,宽额方脸,平素不苟言谈,甚至有些古板。大家一致认为他是扮演那个趾高气扬、固执己见的提伯尔特的最佳人选,不但形似,而且神似。

自从刘旭刚加入剧组以后,田凯再也没有机会送孟馨回宿舍了。

第一天排练结束,刘旭刚走近孟馨,和她有说有笑地走出排练室。看着他们的背影,田凯怅然若失,心揪得难受。

郝明看出田凯的失落:“假戏真做,动真感情啦?”

田凯苦笑着摇摇头。

“别陷太深,感情这东西,是好东西,但有时也不是好东西。”郝明拿出过来人的口吻说,“别犯错误哈,你家里可是有人的。”

一天晚上,田凯从家里带来两本书,一进排练室的门,就喊:“孟馨,我带了两本书给你。”田凯想这种事还是光明正大点好,越显得自然。

孟馨接过田凯硬塞到手上的书,不知看好还是不看好。

田凯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:“你翻翻看,挺好的。”

孟馨低下头翻弄着书,她心里有点乱,连书名也没看清。

田凯又闻到孟馨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,他深吸了一口气,却转身走开了。他心里疼痛,自己再也看不到孟馨静静看书时那种专注的神情了。

这天,刘旭刚晚来了一会,手里拿着最近一期《读者》,直接走到孟馨身边递过去。

孟馨笑了:“新的一期吗?太好了。”说完就自顾地看起来。

刘旭刚从旁边拉过一条椅子,扶着孟馨靠近。孟馨眼睛盯着《读者》,屁股一扭坐到椅子上。

田凯看见孟馨脸上甜甜的笑,还有刘旭刚的亲昵举止,心里泛起一股酸意。他嫉妒刘旭刚,可以与孟馨这么亲近,而孟馨能这么自然地接受他的殷勤。

书中有一篇故事,讲一个妻子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,她的丈夫每天陪她说话、唱歌、读书读报,这段文字让孟馨唏嘘不已。孟馨读书时很容易进入角色,凡是感人的地方她都会陪着一起流泪。这次,在排练室她本想控制的,但没控制住,眼泪还是扑嗽嗽地掉。

田凯看见了,他不知孟馨为啥流泪。他想走上前问个明白。

刘旭刚也看见了,在田凯犹豫的时候,他已经站到孟馨身前。他迎着大家疑惑的目光,呵呵笑着:“孟馨是被书中的故事感动哭的,她总这样,你们别奇怪。”

孟馨意识到失态,用手捂着脸,抹过眼睛,囔着鼻子说:“不好意思,我泪点低,经常控制不住。”

大家在一片嘻笑声中收拾东西准备散去。

田凯掏出手绢,递给孟馨。孟馨略略有些吃惊,她迟疑着没有伸手。田凯把手绢丢在孟馨面前的杂志上,怕别人看见,孟馨赶忙用手抓住。

刘旭刚在旁边喊:“走啦,孟馨。”

“唉--”孟馨答应着,合上杂志,便与刘旭刚一起走了。

田凯有些恼,为什么她总是对他的好意迟疑不定,甚至是拒绝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,孟馨把手绢拿出来,放在鼻子下闻着,一种高级香皂的味。尽管是黑夜,孟馨还是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。现在很少有人方方正正地揣着手绢了,可见田凯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。

孟馨把手绢打开,又折上了,然后又打开,又折上,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。

她心里乱乱的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,何况他本就是一个各方面优秀的人。孟馨没谈过恋爱,但她在心里勾勒过未来真命天子的模样,就是田凯这样的,个子高高的,清爽干净,温柔多情。

她不是对田凯不动心,可是她不能越雷池半步。她将自己裹在硬硬的壳里,不给田凯一丝窥视自己内心的机会。

唉,我们只是两个不相干的人,在错误的时空相遇,终归还是要沿着各自的轨道,奔向不同的远方。

明天,就把手绢还给他。

第二天排练的时候,孟馨有点心不在焉,她一直想找机会把手绢还给田凯,但总是碍于人多眼杂,迟迟不敢掏出手绢。

排练结束了,田凯留在最后,看着刘旭刚和孟馨一起走出排练室,心里有千斤重锤坠落。

郝明从身后拍了下田凯:“你已经完全暴露了。”

田凯:“什么?”

郝明意味深长地说:“现在这个剧组所有的人,都看出你喜欢谁了。你已经完全暴露了。”

田凯酸涩地咽下唾液:“感情这东西,真是身不由己。我,算了,不说了,”他挥了下手,像是要挥去烦恼,“对好姑娘,你们就不动心?”

郝明哈哈大笑:“好姑娘,人人都喜欢。但谈恋爱,双方讲究旗鼓相当,像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,肯定不入人家的眼,所以也就不想入非非了。你呢,条件相当,才子佳人,但你是已定终身的人,想也白想,对吧?再说,人家可是良家妇女,你别打歪主意啊。”

“我能打什么歪主意?痴心妄想而已。。。走吧!”田凯苦笑着。

刘旭刚突然返回来,将一个手绢扔到田凯面前的桌子上:“孟馨让我还给你的。”

看到手绢的一瞬间,田凯的情绪顿时跌到最低谷,刘旭刚半嘲讽半蔑视的语气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。田凯自小生活在优越中,从没受过这种挫折,他像疯了似的冲出门,把郝明扔在了后面。

刘旭刚和孟馨并没走远,田凯很快追上他们。他拦住孟馨:“你等等,我有话问你。”

孟馨被突然出现的田凯吓了一跳:“什么事,你问吧。”

“我要单独问你。”田凯的语气不容回绝。

刘旭刚挡在孟馨前面:“不行,她要回宿舍了。你让开。”

田凯两眼闪着怒火:“你--让开。这是我和孟馨之间的事,你没有资格管。”

刘旭刚毫不示弱:“如果我没有资格,你就更没有资格。”

孟馨怕两人打起来,连忙推开刘旭刚:“你先回去吧,我一会儿就回去。”

还没等刘旭刚说话,田凯已经拉起孟馨的胳膊,向僻静处走去。

刘旭刚看出田凯的语言和动作都带着怒气,他不放心孟馨,便悄悄地远远地跟着。

刘旭刚从入学的第一天便喜欢上了孟馨,只是她一直把他当作老乡,一种既亲近又遥远的关系。刘旭刚一直小心呵护着这种关系,他不敢越界,他怕自己的唐突让孟馨反目。

田凯的脸隐在黑暗中,孟馨却清晰地感觉到田凯的怒气,她甩开田凯的手,心里有些惴惴的。

“什么事,你问吧?”孟馨开口了。

田凯还在呼呼地喘着气,似乎在努力平息着。

“你不问,我走啦?”孟馨转身要走。

田凯抓住孟馨的双肩,逼近自己的身体,恨恨地问:“你为什么让刘旭刚把手绢还给我?你不喜欢我,可以直说,用不着让他来羞辱我。”

孟馨明白了,有点后悔自己做事不妥,小心地措辞:“其实我是想亲自还给你的,可是今天晚上一直有人,当着那么多的人,我怕人家说闲话。”

看着孟馨眼中的无辜,田凯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,怒气从眼中一点点消退:“你可以不用还的,你不需要还的。”

孟馨不知如何接话,她怕再次伤害了他。她心里是在意他的。

田凯缓和了语气:“我再问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你和刘旭刚在谈恋爱吗?”

“不是,我们俩只是老乡。”

“噢。”田凯舒了一口气,心里敞亮了。他相信孟馨,这么纯真明亮的眼神一定不会撒谎。

他拉住孟馨的手腕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回宿舍的路上,几乎没有行人,田凯一直拉着孟馨的手腕。

田凯为自己的小聪明暗暗自喜,如果拉手或揽肩,太亲近了,孟馨一定会拒绝。而拉着手腕,隔着一层厚厚的衣服,既可以在黑暗中保护她,又可以表达亲近之意。

刘旭刚远远地跟着,他恨田凯,是他插了一脚,破坏了他和孟馨的关系。他恨孟馨,他在她身边两年多了,却不敌一个只认识两个月的人。同时,他也担心孟馨,怕她上当受骗,受到伤害。

快到宿舍门口时,孟馨甩开田凯的手,她担心过往的人认出他们。

田凯扭头问:“你周日下午有事吗?”

孟馨回答:“嗯,我带了一个家教。”

田凯关心的口气:“你平常那么忙,还带家教,不累吗?”

孟馨的语气很轻松:“没觉得呀,教初中生,很简单的。”

田凯征询的口气:“周日我陪你一起去吧?”

孟馨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这是什么意思?进攻的信号?他对她的追求,已经从校内正常交往转向课余时间的入侵了?

“NO,”她态度很坚决,“我不用陪。”

说完,把田凯一人晒在原地。

第五章 一起看星空

周日上午9点多,孟馨才从睡梦中醒来。

她先去图书馆看了会书,然后去食堂吃了午饭,回去宿舍与室友嘻笑了一回。

看看表,1点多了,她穿上大衣,戴上帽子围巾,背起书包。

“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早?”郭佳问。

孟馨:“我先去书店买两本书。”

郭佳:“嗯,回来别忘了给我带烤红薯。”

“放心吧,馋猫。”

出了大门,一阵冷空气袭来,孟馨紧紧了大衣和围巾。

孟馨低头走路,目不斜视,她没注意到宿舍楼对面的商店里,一位高个子男生从窗前一闪,然后从商店走了出来。

田凯已经在商店里等了很长时间,他一边呷着饮料,一边用眼瞄着对面宿舍楼的门口。

看到孟馨出现,他的眼睛一亮,放下手中的饮料,随之出了门。

他跟在孟馨几十米的身后,他不敢跟得太近,也不能离得太远。

校园里人来人往,孟馨没有回头,更没有觉察到身后尾随的人。

快到校园大门时,田凯快步赶上去,从后面叫住了孟馨。

孟馨回头,看见田凯,有些吃惊:“你怎么在这?”

田凯走到近前,笑着说:“系里有点事,让我来一下。”

“哦,那你快去吧。”孟馨说完继续向大门走去。

田凯赶紧解释:“事已经办完了,我要回家了。”

孟馨没搭腔。

田凯又问:“你去哪里?”

“我?”孟馨顿了下,“家教呀。”

田凯提议:“我送你去吧?”

两人已经走出校园大门,站在马路上了。

孟馨迟疑地看了田凯一眼。

田凯指了指不远处路边停放的一辆黑色轿车:“我开车来的。”

孟馨用更加迟疑的目光盯着田凯。

田凯被孟馨盯得不自在起来,他挠挠头,问到:“怎么了?”

孟馨收了目光,一脸的鄙夷和挑衅:“你平常都是用香车宝马泡妞的?”

田凯蓦地涨红了脸,脸上现出愠色。他从来没有泡过妞,更不需要对哪个女孩子这样的低三下四,现在却被这个女孩肆意地嘲讽。

他瞪着她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
孟馨却不打算放过他:“本姑娘没有这个福气,不吃这一套。我坐公交车去。”

说完,孟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田凯愤怒了,他的自尊受到了赤裸裸的践踏。

他追上孟馨,拦在她面前,嘴里呼呼喘着气。

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臂,圈住孟馨的肩膀,将她强扭着朝轿车的方向走去。

孟馨低呼:“喂,你干嘛?你放手呀。”

大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,并向他俩看去。

孟馨放弃了抗拒,哀求田凯:“你放手,我自己走,行了吧?”

感觉到孟馨在自己的怀里,从不驯服变得顺从,田凯获得了心理满足。他放松了胳膊上的力量,孟馨趁机钻出他的怀抱。

田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。

走到车前,田凯拉开副驾驶的门,做手势让孟馨坐进去。然后,他绕过车头,坐进驾驶座。

他启动了车子,向前开去。

安州大学在郊区,到市内有半个小时的路。孟馨对市内的路并不熟悉,过了一会,她找不到认识的路了。

孟馨叫道“唉,你往哪开?”

田凯手握方向盘,专地看着前方的路:“你不说话,我就随便开喽。”

孟馨气得白了他一眼。

闹气不行,她还是心平气和地说:“送我到新华书店吧,我去买几本书。”

“巧了,我也正要去新华书店。”

田凯把车停好后,与孟馨一同走进新华书店。

孟馨选了两本英文原著,选了一本俄汉词典,到收款台排队结账。

田凯走过来,两手空空的。

孟馨问:“你没买书?”

田凯答:“嗯,没有看中的,下次再来吧。”

孟馨低头翻着书,不理睬他。

田凯凑近问:“什么书?”

“《基督山伯爵》。”

轮到孟馨结账,田凯却抢先递过钱。

孟馨赶紧拦住他的手,向收银员喊着:“唉,收我的钱。”

收银员已经收过田凯的钱,给他找了零钱。

孟馨将书装进书包,向门口走去。

她在门口等着田凯走近,将钱递给他。

田凯不收,她将钱往田凯的大衣兜里塞,嘴里说着:“我是不欠人情的,更不欠人钱的。”

田凯抓住她的手,两人僵持不下。大庭广众之下,这样撕扯着,实在不雅,孟馨只好收回手。

田凯开玩笑说:“你如果觉得欠了我人情,可以请我吃饭呀。”

孟馨轻声嘟哝了一句:“你的高级胃口,谁请得起呀。”

田凯问:“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家教?我送你去。走吧。”

“不用了,家教离这很近,我自己走着去就行了。”

“那怎么行,送人送到底,我得送到地方才行。”

见孟馨不动,田凯一副威胁的口气:“怎么,还让我绑架你上车?”说着,抬手去搂孟馨。

孟馨赶紧求饶:“好好,我跟你上车。”

田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态,伸出的手改换方向,拿过孟馨的书包:“我帮你拿着吧,这么沉。”

孟馨的心里暖暖得,唉,这么好的男生,偏偏是别人的男朋友。

车上,田凯瞄了一眼孟馨怀里的书包。

“那本《基督山伯爵》,等你看完了,借我看看,行吗?”

孟馨扭过头,戏谑地说:“我说田少爷,你们家什么书买不起,还打穷人家孩子的主意?”

田凯脸上堆起笑,一副无辜的样子:“书非借不能读也。”

孟馨气哼哼地说:“是啊,书是借的好,花是野花香。”

田凯眉头皱了一下,心里一沉,他知道她话里有话。

过了一会,田凯缓缓地说:“你说,你这种温柔善良的女孩,怎么一出口,就伤人呐?”

“我?不伤人吧,大家都说我温柔体贴,知书达礼。”说完,孟馨忍不住笑了,这是自夸自大呢。

“就是伤我一人呗?只对我一人不温柔体贴。”田凯暗暗叹了口气。

从家教的学生家出来,已是晚上五点了。

冬天的五点,已日落西山,华灯初上。

孟馨背着书包,急切地走着,她想去小吃一条街吃点拉面,再买几个烤红薯带回去。

她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影,定定地站着,正望着她。她辨认了一下,好像田凯,走近一看,真得是田凯。

她焦急地问:“你怎么还在这?”

“是啊,等你啊。”田凯说话时鼻子有些囔囔。

孟馨心里涌起一阵感动,泪水润湿了眼眶。田凯在寒风中站了近两个小时,这是怎样一份情意啊。也许他是在车里待着,可就算是车里,寒冬中的车内温度也可想而知。

“你冻坏了吧?咱们去吃碗拉面,热乎乎得,帮你暖一暖?”孟馨询问田凯。

田凯心花怒放,这哪里是征询意见,分明就是命令。他刚才担心孟馨看到他时,会不高兴,没想到,却是体贴地邀请他去吃面。

孟馨带田凯来到小吃一条街。冬天的原因,小吃一条街上人并不多。

孟馨和田凯在一家兰州拉面的摊位前坐好,点了两份拉面。

孟馨自我解嘲:“今晚,我请客哈。请你吃好的,我也请不起。”

田凯温柔地看着孟馨,憨憨地笑着。

孟馨被看得不好意思了,羞涩地低下头。

田凯静静地享受着这种温馨甜蜜的时刻,他的心里满满的幸福感。

拉面被端到两人面前。

吃完面,田凯和孟馨满面红光,脑门上沁出了细汗。

“你怎么找到这么好吃的面?”田凯意犹未尽地问。

“你是安州人,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呀?我们宿舍的经常来吃,还有娃娃鱼、面皮,我们都爱吃。”

看着田凯,孟馨突然惊叫:“唉呀,你这高级胃口别不适应呀,会不会拉肚子?”

田凯哭笑不得:“哪有你说的这么娇气。”

“对了,我还得去买几个烤红薯。”

田凯忍不住惊讶地问:“你还能吃得下红薯?”

看着田凯吃惊的表情,孟馨很是不满:“你真以为我是大肚汉?给我们宿舍的人捎的。”

带着一大包红薯,两人上了车,向学校方向驶去。

田凯说:“时间还早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,能看到满天的星星。”

孟馨未置可否。

车子经过学校,继续向北开去。

大概30分钟后,他们从大路拐上一条小路,又向前开了10分钟,停在一处庄园大门口。

田凯将孟馨拉下车,领她向庄园走去。

四周静悄悄地,没有灯光,只有繁星洒在地面的一层微光,还有的就是耳边寒风呼叫。

孟馨跟在田凯后面,深一脚浅一脚,心里直打鼓。她有些后悔,也有些害怕。

田凯停下脚步,回过头看她:“害怕了?别怕,有我呢。”

说着,他牵起她的手,继续往里走。

他感觉到她微微发抖,手心里全是汗。

她哆嗦着声音: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
“看见前面那个高台了吗?我们上那个高台,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。”

“我不想去,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孟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田凯温柔地搂住孟馨的肩,指着前面不远处:“你看,就在那里,快到了。你看过这一次,肯定会永生不忘的,非常地,震撼。”

田凯连哄带拉地将孟馨,领上了一个几层楼高的塔台。

田凯从后面扶住孟馨的肩,面向北方站定:“看到了吗?北极星。”

孟馨调整了气息,定了定心神,抬头望向天空。

她真地震撼了,夜幕下,天地浑然一体,自己仿若尘世的一颗星星,镶嵌在浩瀚的天空中,天上的星星仿佛信手可摘。

他站在她身后,环抱着她,他的右手握着她的右手,指向天空,顺着他说的星座的名称,在空中缓慢滑着:“那是北极星,那些是北斗七星,那些星星是大熊星座,那些是仙后座。”

她慢慢闭上眼睛,用心感受着,他的温情,他的爱意。

“你喜欢吗?”他在她耳边轻语着,“我经常来这儿,心情不好的时候,站在这里,一切烦恼都抛却了。”

夜深露重,白瓷般的月色倾洒而下,田凯牵着孟馨的手,缓慢地走下台阶,踩着银色的地面,走近停在门口的轿车。

回去的路上,两人没有说一句话。

车子停在学校大门口,田凯陪着孟馨向女生宿舍楼走去。

田凯仍去牵孟馨的手,孟馨却将手缩了回去。

田凯心里咯噔,跳了一下,一丝不安掠上心头。

两人默默走了一会,孟馨在心里反复掂量着,终于开口:“今天,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田凯一笑。

“送我,去家教,帮我买书,陪我看星星。”

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天天这样。”

孟馨停下了脚步,面对着田凯:“你可以吗?”

紧接着,她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神态。

田凯的心像被锥子扎了一下,他明白她的神态里隐藏的真实内容。

他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她的双肩:“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天天送你,陪你看星星。”

“哼,”孟馨还是一副傲慢的神态,“我想知道,为什么?”

田凯呆愣着,没有明白孟馨是指什么。

孟馨继续说:“你家里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,你的身边也不乏追求者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?你是对漂亮的女孩都这样,还是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,玩点新鲜刺激的?”

田凯的脸刷地变了颜色,他不由咬紧了牙关,哆嗦着嘴唇。

“别人不懂我,你也不懂我。”田凯满眼的忧伤,心痛地说。

孟馨决心将恶人做到底:“以后,别来找我了。咱们本就不可能,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。”

她倏地转身离去,扭头时,两行热泪顺着面颊滚滚而下。

跟着她走过了校园,看着她进了宿舍楼,他才像丢了魂似的,往回走。

他坐在车里,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,心里甜甜得。可一想到她刚才的话,他顿时又陷入了烦闷中。

他知道,她是喜欢他的,因为他看到她不断擦拭眼泪的背影。只是她不能接受他已经有女朋友了,他的心被撕扯得生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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